
《一個部門的誕生》以一件荒謬的真人真事為靈感,為了cut台可以去到幾盡,在荒謬背後是披着亮麗友善的虛偽皮囊,骨子裡是去人性化的本質,大家習慣了妥協退讓,貪婪的人唔會講多謝,只會得寸進尺。世界縱使荒謬,但電影沒對人性放棄,在混濁中仍可呼吸到清新的空氣,提醒如何做返一個人而唔係一粒掣。看畢電影,心裡有3個冷門一點但卻重要的問題,早前特別問了麥天樞導演。
第一問:關於致敬黑澤明經典作《流芳頌》與《天國與地獄》

電影朝聖:
《一個部門的誕生》中有一段關於cut台的montage是導演特別向黑澤明作品《流芳頌》(又名《生之欲》)致敬,黑澤明在該幕講述政府部門如何將市民的投訴一層一層的推卸下去,最後投訴諷刺地返回最初的部門。導演特別向黑澤明作品致敬,分享一下這位電影天皇對他的影響?
麥天樞:
黑澤明嘅導演功力真係好勁,尤其我第一次做導演就更加發覺,《流芳頌》嗰段講所謂官僚制度,一個推一個,講法好有趣同埋簡潔,佢直頭係每個官一個shot,跟住就slide走,我其實已經複雜咗,我一場戲都有分鏡,所以都冇得照抄,原本真係有諗過slide走學埋個剪接,不過好難完全直接跟,因為已經唔同咗。
其實套戲參考得最多應該係《天國與地獄》,因為同一個場景嘅調度,《天國與地獄》係好極致,60分鐘都喺富翁屋企個廳,嗰個調度實在太驚人。我同攝影師司徒一雷一齊翻圇嗰個調度最少都四五次,嗰個Timing好正,佢條神仙軌又勁,嗰條軌來來去去嘅調度都可以玩到咁多變化,絕對有想抄佢嘅方法,但結果去到現場係一樣都execute唔到,因為自己處理演員嘅調度技巧太生疏,淨係諗走位都搞唔掂。演員喺現場都會有input,譬如排戲嘅時候,Yukki(戴玉麒 飾脅持人質的德仔)覺得自己一個人好不安,所以會搵方法困住其他人質,去到現場rehearsal嘅時候,佢提議不如拉張梳化嚟頂住其他人質,呢個input又好啱喎,但係條神仙軌就肯定唔可以存在,所有分鏡都要重新嚟過,即時就已經冇可能抄到黑澤明。大師級就係你即使100%唔諗照抄都係抄唔到,黑澤明嘅導演功力真係好強大,而我本身唔係佢嗰種mind set,要直接模仿係有難度。
電影基本上個大結構甚至人物架構都係仿照《Dog Day Afternoon》(黃金萬兩),譬如第一稿劫匪德仔嘅character係比較虛啲嘅,其實我利用呢種虛架空咗劫匪嘅身份,從而帶出人質嘅互動點睇呢件事,第一稿人質係重啲嘅,但後來發覺射歪咗,避重就輕逃避咗一啲問題,於是就參考返《Dog Day Afternoon》阿爾帕仙奴塑造呢個人物嘅方法,篇幅如何分配。新導演嘅經驗一定喺經典身上學習返嚟,我覺得《Dog Day Afternoon》好睇,咁就試吓用佢好睇嘅模式攞落嚟用。
第二問:關於華富邨

電影朝聖:
電影除了「客服部」的主景外,也選擇在華富邨取景,那裡成了主角德仔(戴玉麒 飾)的老家,是否想透過電影記錄快將重建的華富邨?
麥天樞:
其實係緣分多於情意結,其實我只需要一個公共屋邨,因為德仔係一個來自基層嘅人。我冇前設話一定要華富邨,其實我喺荃灣區長大,我一諗其實係福來邨。
華富邨有唔少港產片拍過,又就快拆啦,所以會有多啲空間可以拍。加上製片團隊以往都試過喺華富借單位拍攝,所以connection已經存在。睇景時覺得華富邨係好嘅地方嚟,又有海,可能性好多,除咗普通公共屋邨應有嘅景,例如巴士總站、斑馬線、舊建築群等各方面,佢呢個年齡嘅公共屋邨一定有佢嘅味道。
第三問:關於銀河映像

電影朝聖:
《一個部門的誕生》讓我想起了銀河映像的創業作《一個字頭的誕生》,適值Milkyway步入30周年的時刻,是否有意紀念?
麥天樞:
我聽聞30周年係下年,杜生認證話係九七年。
《一個部門的誕生》嘅Timing,我覺得一命二運三風水冇得計算,24年開機都係天時地利加加埋埋。如果有密切留意韋生(韋家輝)嘅動態,其實24年佢曾經想開機,冇記錯嘅話應該係《神探大戰2》,佢直頭埋咗班搵景,因為我本身係幫緊韋生寫劇本嘅,佢埋位我一定義無反顧幫咗佢先,我印象中佢係五六月份左右埋位,我就疊埋心水嚟緊三四個月一定好忙,所以我嘅項目就擺埋咗一邊。但係埋咗位3日,仲搵咗一兩日景就嗌停,冇透露俾我聽具體原因,總之知道今年唔會開,咁我就同韋生講,其實我有一個咁樣嘅計劃,你唔開不如俾我開先啦,所以24年拍都係一個天時地利各方面加加埋埋出現嘅事,所以你話要計算到銀河映像30年可以上畫呢件事係冇可能發生嘅。
銀河映像對我嘅影響一定好大,我08年入行,雖然唔係day one喺銀河映像開始,但係由合作嘅第一天到今日都14年,作品唔算多,因為我認識杜生韋生或者乃海嘅時候,銀河映像嘅產量已經唔算多,但喺我電影生涯裡面,學到最多嘢一定喺佢哋身上,有機會向佢哋致敬總係想嘅。
最開初嘅時候,劇本同《一個部門的誕生》呢個戲名係好match嘅,因為第一稿嘅ending係開宗明義話有一個服務部誕生,大家可以開開心心去cut台,跟住嗌cut就有戲中戲,第一稿係類似一個咁嘅ending,所以片名係好符合嘅,因為戲名已講到重點,當時都幾興奮可以用到呢個名。但去到最後階段要扑搥時卻有好大掙扎,因為故事已經射歪咗,有冇一個部門誕生已經唔係套戲嘅重點,咁仲應唔應該起一個唔係好有關係但純致敬嘅片名呢?當中係有好大掙扎,因為我嘅working title係叫《跳掣》,呢個情緒係我最想講嘅重點,兩個名我都好鍾意,但係好明顯見到《一個部門的誕生》始終有佢嘅玩味,雖然唔係食得最應,但食到少少又有玩味又致敬到,《跳掣》就可以話擲地有聲指向咗一個情緒,兩個都有佢嘅優點缺點。」
攝影:Gary Wong @電影朝聖
劇照:寰宇娛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