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4年適值巴西世界盃,在將軍澳一個住宅單位中,記下了幾位好友睇波吹水的生活記憶。那些年他們同樣為事業打拼,當時除一起見證世界盃的難忘時刻外,也分享各自的工作、理想和目標。好友當中有兩位從事影視工作,在日常閒聊間,同屋有朋友向二人「戲言」,有朝一日若有能力會為他們開戲。沒想到十多年之後,戲言成了諾言,在影視圈打拼多年的二人首執電影導筒,創造了《UFO離奇命案》這部電影。早前特別訪問了這兩位導演郭家禧(CK)和李振傑(Jack),還有「戲言」的始作俑者,電影的出品人黃德進(Eddie)。
2014的戲言?

CK、Jack和Eddie是中學同學,Jack與Eddie在中一已認識,CK在中四那年從外地回港,並成了二人的好友。Eddie表示三人常一齊打波,後來更與CK一齊住,也因此加深了友誼。「咁啱我嗰陣公司喺觀塘,其中一位同學就建議不如搬出嚟一齊住,住近啲公司方便啲,因為我本身住喺屯門,屯門去觀塘真係世紀之路嚟。」
當時CK住在元朗,在無線工作,將軍澳無疑是方便的地區。「嗰陣係2014年,我應該升咗導演冇耐,我同Eddie和另外一位中學同學一齊喺將軍澳租咗個單位,一年之後又加多個人再搬去另一個單位。」
Jack沒與他們一齊住,但卻是這個家的常客,經常到那裡打機睇波。「14年世界盃,阿根廷對德國都喺嗰個地方一齊睇。」Eddie笑說每日都像開party一樣,夜晚睇波食飯,期間或多或少都會談及工作。
CK憶起當時是事業上一個重要時期。「記得應該係15年中,我離開咗無線,之後去咗太陽娛樂幫黃栢高先生做全職編劇,叫做真係入咗電影圈。」當時與CK同住的三位同學包括Eddie並非影視業的同行,但卻經常聽CK分享影視圈的秘聞與生態,三人也是CK蘊釀故事時的第一個聽眾,CK喜歡他們最直接的反應。「嗰陣時三人講咗一句戲言,若將來事業有成就投資我拍戲,當時以為大家都係虛應而已。」
2024的諾言

2024年,是AI發展的關鍵年份,特朗普在這年再度當選美國總統,這年也是《UFO離奇命案》(前稱《羅斯威爾殺人事件》)startup的年份。Jack回憶當年與同在影視圈打滾的CK皆沒有工作,忽爾想到二人認識多年,雖在同一行業但很少合作與交流,所以相約brainstorm有什麼意念可以踫撞。「其實那時我有個故事好想寫,但自己一個人諗又好棘,所以我直接搵CK。」
Jack說當時二人常到Eddie的辦公室度橋,其後Eddie再提起開戲的事,他說三百萬已就緒,於是二人便放下傾談中的故事,轉而想一個三百萬成本可行的故事。「大家各自喺褲袋拎晒出嚟,最尾就揀咗呢個故仔,佢係CK嘅idea,之前叫《羅茲威爾殺人事件》,現在就變咗《UFO離奇命案》。」
Eddie:「佢哋嗰段時間經常去我公司,公司同事唔係經常用meeting room,一有空檔佢哋就會喺入面度橋,我哋做完嘢或者食完飯冇嘢做又會喺度聽吓,我哋其實都好鍾意睇戲,不時會坐喺度一齊睇戲一齊研究。」
CK笑說當時大家都有個默契如何使用那間meeting room,「佢哋要用嘅時候我哋就會行開,轉個頭佢哋用完就輪到我哋,呢一段日子好荒誕,我哋叫做進駐咗Eddie嘅公司做嘢,但做緊嘅事又完全唔關佢公司事,而我亦好奇佢啲員工知唔知我哋做緊啲咩嘢。」
Eddie回想那段日子,他彷彿也扮演一個旁觀者的角色,一直觀察他們如何認真和投入地發展一個故事。「原來佢哋口噏噏嘅idea,係會諗到一個好宏大嘅故仔,仲會諗後好幾步。」橋聽得多,也見證他們的努力,未能拍自己的電影或許是際遇,他不想浪費二人的才能。「我就咁聽佢哋講嘅故事都好想追落去,但另一方面又聽過好多原因令原本嘅故事被扭曲冇咗個原意,令故事失去趣味,我覺得嘥咗。所以當發覺自己有能力,咁就不如放手一搏啦。」Eddie不諱言起初投資是純粹想過電影老闆癮,見見明星演員等等,但其後發覺投資對他還有重要的意義。「我公司做e-Commerce,喺現時social media嘅世界係需要好多內容創作配合,我覺得自己嘅公司原來需要呢一瓣,投資電影真係對我嘅行業有幫助。」
CK笑說曾叫Eddie不要投資,好像害了他似的,但Eddie向他說了一番感動的話給他強心針,他說「你做咩對自己咁冇信心,我對你嘅信心比你自己更加大。」連投資者都這樣說,他就大無畏了。
自由

對電影創作人而言,自由度是最珍貴但也是最難得的東西,因為當中有太多未能預知的不可抗力。這次電影的自由度來自三人多年友誼的信任,讓創作人能聚焦創作,拍想拍的東西。
CK表示昔日他在電影公司做全職編劇時,多數都是跟order做事,很少會有自己的故事而老闆又buy的。「通常都係老細有個名目,有嚿錢要用,有個星要用,有個題材要拍,跟住就叫你諗。但今次成件事爭好遠,Eddie純粹就係唔好爆budget,拍一套有創意過癮嘅戲,呢個空間讓你能發揮到套戲嘅爆炸力。」Eddie插話:「我想賺錢㗎。」(眾笑)
CK表示為投資者賺錢都是考慮因素,所以他們揀了喜劇,因為喜劇較大眾化,資金回本的機會相對較高。「當然背負住朋友嘅錢,壓力就相對更大,但佢俾咗無盡嘅buffer我哋去諗,呢樣令我哋覺得好舒服。」
Jack表示在電影圈聽見過很多想涉獵電影圈的投資者本身都有自己的想法,他認為Eddie最大的貢獻是投資過後沒有在拍攝過程中理過他們。「當然我哋都有同佢sell橋,揀咗幾個故事出嚟俾佢睇,最後佢覺得呢個potential最大。當佢相信咗呢樣嘢之後就冇俾太多意見,基本上係一個信字,就俾我哋兩個自由去揀,甚至乎係揀演員,套戲嘅走向,佢話總之我哋覺得嗰樣嘢係好嘅就跟住個flow去。唔單止前期,喺中間拍攝同埋後期製作,基本上佢都放手俾我哋去搞。」
Eddie表示聽完這個故事已覺得很吸引,再加上他們在其他方面都考慮周詳,而他本身也不是這行的專業,所以他會信任他們的意見。「中間有一樣重點係我一路見證佢哋成長,我見到個圈入面爭咗一份信任,中間有啲人唔肯放手俾一個新人去做,而我係基於對佢哋嘅觀察建立咗份信任,但信佢哋之餘其實都係信自己嘅觀察。我覺得香港好需要呢一份信任,唔係所有嘢都有guarantee,但係有啲嘢你要信先行到,你唔信,就算你簽晒所有嘢其實都冇意思,而佢哋做嘅嘢亦都冇違反我基督徒嘅信仰。」
喜劇

喜劇要拍得好很難,基本盤是要觀眾笑得出,除了橋段點子外,時間和節奏的掌握也需要學問,再加上故事的養分,在創作和拍攝的過程中,兩位導演有何想法?
CK表示他們在創作的過程和執行前都對電影有個協定,就是盡量令到個處境好笑,不要將注碼壓在演員的演繹上。若片中的處境本身已經有足夠分量,就自然會誕生一種荒謬和幽默,去到現場再在演員身上搵一些有趣的特質加進去。「本身個荒謬位係你將一個人擺喺個古怪嘅情景裡面,就咁講出嚟已經係笑位,你唔需要再想象係邊個人演,我覺得咁樣會有個底。」他抗拒太刻意的笑點,認為現時觀眾就是喜歡當中順暢的節奏,像很生活化似的。「啲人物喺個故仔度行緊,佢哋遇到啲荒謬嘅事自然就會有一啲古怪嘅決定,自然會產生一啲古怪嘅撞擊,呢樣已經夠力量。」
時代變遷,CK認為觀眾看喜劇的觀感與昔日有很大分別。「我哋而家碌 IG又好碌threads又好,其實已經有好多真實嘅嘢睇,嗰啲可能仲好笑過你拍戲,因為真,你同嗰啲鬥你唔夠佢哋快,唔夠佢哋爆,咁我不如去返個故事,去返啲最基本嘅戲劇衝突。同埋始終你知道睇戲啲嘢係假嘅,睇真嘢不如睇YouTube,與其係咁,我倒不如將嗰種真實性同虛幻性merge埋一齊,令到你覺得真真假假,睇起上嚟會容易啲進入嗰個喜劇狀態,呢個係我哋大方向嘅諗法。」
Jack表示自己昔日創作的劇本都不是喜劇,他不諱言自己對喜劇處理欠缺信心,所以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創作喜劇,直至他碰到CK,讓他有信心一起創作。
在Jack超過十年的副導演生涯中,不乏與一些喜劇導演如林子聰共事,當中更包括喜劇大師周星馳,這經驗讓他更加了解拍喜劇之難,所以一直以來都會避開這類型。但今次真的要自己操刀的時間,他希望有別於前輩影人拍喜劇的方式。「我哋喺現場經常同演員講,唔好做到咁搞笑,好似CK咁講,係個situation搞笑,唔係你嘅演繹搞笑,有啲位係要撳住演員嘅滑稽表演方法,當然你要拿捏呢一種方式係難嘅,一種唔搞笑嘅氛圍,但係個situation搞笑嗰種喜劇節奏。」
Eddie表示二人有向他大讚演員,因為他知道在拍攝現場發生的困難,所以他特別留言演員的表現,發覺喜劇真的很難演,而演員的表現也很出色。
友情

電影其中一個重要元素是友情,有趣的是這個元素在電影以外延伸了想像,不只套用在CK、Jack和Eddie,也能套用在片中幾位男主演身上,因為他們都是APA(演藝學院)的同門好友,所以在演出上格外有火花。
CK表示自己沒有刻意放這元素落電影中,這元素是他與Jack在創作期間一路傾出來。他強調自己創作的慣性會站在觀眾的角度想,先在自己的腦海組織一次,然後用觀眾的角度看一次。「所以度橋途中,我其實冇意識加我哋嘅關係或友誼落去,純粹係覺得呢套戲project出嚟觀眾會睇到啲乜嘢,我哋想佢哋睇啲乜嘢,呢個先係我優先,我唔係嗰種鍾意擺自己嘢落去作品嘅人嚟,我特別抗拒一啲高高在上指住你個鼻教你嘅戲,作為觀眾我有啲抗拒,我唔想話俾你聽個世界點運作,我純粹想講一個有趣嘅故事俾你睇,咁入面一定會有一啲message,但係嗰樣嘢我覺得唔需要好用力去做。始終而家睇影視作品變得冇咁單向,大家接受嘅程度闊咗,睇嘅嘢多咗,諗嘅嘢又多咗,仲用嗰種高高在上導演編劇係上帝呢種概念做嘢,我覺得唔適合而家。」
Jack回憶當初CK同他講這個故事時,那氛圍讓他想起浦澤直樹的《二十世紀少年》,這是他很喜歡的漫畫,故事也涉及神秘學,最讓他感動的位置是結局,那份回歸小朋友時期的友情。「呢個故事亦令我諗起好多日式推理電影,包括一位我好鍾意嘅日本導演中村義洋執導嘅作品《一首punk歌救地球》,我同CK度橋嘅時候,我捉住佢去我屋企睇咗中村其中一套作品《白雪公主殺人事件》,都係搞一大輪推理懸疑嘅嘢,但每個故事到最後都回歸返一啲好人情味嘅ending。」
Jack曾構思不同版本的段落,皆想回歸一個富人情味的結局,但總覺得不太合適,而他更不想為迎合而夾硬來。但去到最後,他發覺片中其中一個角色可以再引伸發展,於是他利用這點寫了現在富人情味的結尾。這是關於片中幾位小朋友經歷完一切後,究竟他們的兄弟情會如何呢?這是Jack一直想寫下去的東西。
CK補充,故事原型來自奇連伊士活的作品《懸河殺機》。故事講述三個小朋友,其中一個被一個戀童癖擄走上山……若干年後小朋友各自成長,各行不同的方向,但當年被擄的受害者卻承受成長的陰霾影響。「其實一開始原型係嚟自呢度,跟住我就諗,如果調翻轉扭少少,如果俾外星人捉咗又點諗呢?諗吓諗吓可以變成喜劇喎。其實《懸河殺機》歸根究底都係講友誼,但點樣加得最靚?最後揾到ending個位,我覺得係最畫龍點睛嘅部分。」
Eddie表示他看完電影後並沒有聯想到三人之間的友情,但對片中小朋友那份純真尤其有共鳴。「世界原來已經少咗好多呢啲好pure嘅情感,純友誼,可能過去20年大家講利益講得太多。」
Jack:「近幾十年啲電影太複雜,以前我哋細個鍾意睇嘅電影其實到最尾都係好簡單。」
Eddie:「就係happy ending,有啲人成日都話又係happy ending,但其實我又好鍾意嗰種純粹。」
Jack:「例如《少林足球》其實好純粹,就係一班失敗者最後夢想成真,夢想成真係好開心嘅事,就係咁簡單。」
命運

三百萬成本,話多唔多,勉強可拍一套長片,但容不下任何狀況的發生。CK明言自己好信命運,每次拍戲不論成本多寡的項目都會遇到困難,但這一部卻是他人生中最順利的項目。
「我同阿Jack都有共同嘅感覺,今次真係八方支援,坦白講去到呢一刻,我都受緊劇組可能某啲人嘅幫助,可能係某個演員嘅經理人,其實完咗件事,佢哋又會將你介紹俾其他人或電影公司,其實佢冇任何得著。」
CK笑言拍攝這部電影彷彿有命運安排,當時項目開始有點眉目,但就在這個時候接到無線一個offer。當時他已沒有工作一段時間,內心忐忑。「嗰時諗住係freelance by project,但係無線一定要我做月薪制長工,呢樣令我大打折扣,死啦又咁困身,出咗嚟咁耐又要返去,但我又真係冇嘢撈喎。最有趣嘅係佢出俾我嘅價錢,嗰陣我自己set咗個底線,而佢俾我嘅月薪比底線爭2000蚊,當時心諗無理由同佢拗呢2000蚊,但佢又真係達唔到我嘅底線,做唔做好呢?而最搞笑係個offer又delay咗好耐,Eddie就在這個時間落實了項目,其實個offer只要早俾兩個禮拜就可能冇呢套戲。」
CK表示,若返大公司工作只能像一粒螺絲,純粹執行沒有機會發揮創意,他慶幸決定這個項目後,很多工作都進展順利,當中包括選角的過程,Jack也特別分享陳湛文和凌文龍的參演,彷彿又是命運使然。
「其實當時湛文同小龍要拍《IT狗2.0》,所以啱啱棘住咗,於是我哋開始諗其他option。湛文和小龍係30中嘅年齡層,我哋甚至諗過會唔會考慮20尾或40頭嘅演員,但太年輕嘅演員啲戲未有保證,而40頭嗰班,未成名嗰啲又麻麻地,成咗名又唔會係呢個價錢,但最後卻陰差陽錯又等到湛文和小龍個期。其實呢個年齡才係最完美,老實講,我哋其實係寫緊自己嘅故事,我哋同湛文小龍都差唔多年紀,都係睇《今日睇真啲》重複重複又重複解剖外星人嗰一班細路。」
CK也感恩每一位演員經理人都很相信這件事,無論是檔期和酬勞皆很配合。他特別想分享一段試鏡時的感動記憶。「有一次casting cast咗一位比較後生嘅演員,我哋嘅casting其實純粹send個大綱俾佢哋,其實個故仔真係好難寫一個大綱,太複雜啦,而我哋個大綱其實係幾呃人嘅,純粹寫一啲重點就算。我記得個演員帶埋經理人嚟,我哋好詳細用分場式嘅講故仔方法一講就講咗四十分鐘,我記得嗰位演員聽完之後同我哋講,就算最後我哋用唔用佢都好,都衷心祝福我哋成功,因為呢套戲唔係一部電影咁簡單,佢覺得係一件事嚟,佢臨走嗰陣捉住我哋,好記得佢話用唔用佢冇問題,但希望我哋能夠成功,好感動啊,最後縱使合作唔到,但係我好記得呢一段記憶。」

CK表示整個拍攝過程都很順暢,唯一比較困難的是Renci在拍攝期間受傷。「我同阿Jack嗰晚知道佢受傷之後都好淆底,死啦我哋係咪要換人呢?其實我哋真係冇可能食得起停工散band再等Renci好返再埋班。」
Jack記得在Renci受傷後第2天,他們即刻叫製片組通知所有演員,告訴大家Renci的狀況,希望所有演員全部來到拍攝現場standby。「其實好多場戲基本上都缺一不可,冇咗一個演員都好難拍到一場戲。其實嗰日我哋都唔知拍啲咩好,但係所有演員都好齊心,大家都話得啦,嚟咗先再諗啦,大家度掂佢,我哋就係咁嘅狀態開工。」
Jack感謝演員的信任和堅持,還有劇組的熱血,讓危機得到化解。他特別提到片中一場Renci的指槍戲,那一場改動最大,原本Renci需要行着拍攝,但她的受傷需改變走位,「佢最尾係企喺度將槍就咁揈嚟揈去,我唔知算唔算係一種因為問題而令到件事更好嘅情況,但絕對係咁多位演員一齊合力解決咗呢個問題。」
CK反而覺得這件事令大家更齊心,更眾志成城。「其實喺籌備或拍攝過程中,你大約會聞到呢套戲成唔成功,啲crew又好,幕前又好,大家齊唔齊心,開唔開心,特別係拍喜劇,你現場嘅工作氣氛係冇得呃嘅,而觀眾係感受到你拍攝嘅氣氛。」
可能

全球電影工業正經歷很大的轉變,壞的聲音聽了很多,但很多時候,可能性總會在最惡劣的時候出現。
Eddie表示自己作為投資者,在相信CK和Jack之餘,當然也希望賺錢。「咁啱喺一個可能比較差嘅時間,我就可以用到呢筆資金投資,呢個point同匯豐一樣,卅幾蚊唔會再見到呢個價嘅感覺,我做生意就係咁諗。」Eddie本身也喜愛看港產片,但有感過去10年有太多傷感的社會議題電影,他更希望看到一些讓人開心的電影。「如果我可以,我真係想拍賀歲片,每年可能兩套,令香港人每隔一段時間可以開心笑吓。」
Eddie同時也看見香港有不少有才華的演員,他們其實已準備好再上一層,但欠缺的是機會。透過今次投資,他希望在行業上作出改變。「投資者要好似做生意,冇嘢係guarantee,佢哋想有guarantee,甄子丹就有一億,李連杰就有10億,個改變就係,原來大家可以用一個合理嘅budget達到你賺錢目標之餘,其實對演員或拍戲嘅類型而言,都可以係一個新嘅方向。」Eddie 表示這是他投入這部電影後的新想法,「我最初諗住一套之後再諗啦,但而家係調翻轉,真係想喺度帶到啲嘢俾香港人。」
Jack作為創作者,他希望能建立一種風氣,讓創作人主導整件事,他慨嘆現在的影視圈有太多來自四面八方的雜音。「有時最慘嘅係,咦,原來呢件事都關你事㗎,然之後佢講嘅意見原來我又要聽㗎喎,又要去改㗎喎,最後令到件事好唔純粹。」他表示縱使這些人的意見也有見地,但他們卻沒有宏觀地看整個故事和架構。他強調投資者要相信創作人,要給他們主導權,當中演員和劇組都可以給意見,那是一種互相尊重,沒特別有一方凌駕他方的狀況。
CK今次除了擔任導演和編劇外,也是電影的監製。這個角色讓他涉足宣傳發行的範疇,當中讓他體會到以往的製作模式其實存有變化的空間。「以往一套戲嘅誕生,最典型係電影公司有筆錢搵監製導演編劇去攪,係由上而下嘅,現在卻有一種由下而上嘅概念,喺香港或者其他地方慢慢湧現一啲獨立製片人嘅角色,佢未必係一個導演編劇監製,佢可能係一個可以搵到資金串連一啲人才嘅人,我幾想向呢方面涉獵。」他指出現在影視圈缺乏資金,倒不如開拓新的資金來源。「譬如Eddie係一個好好嘅背景示範,佢完全唔關呢一行事,我往後都希望可以接觸多啲類似案例嘅資金來源。我覺得呢個方向反而可以令到個圈擴闊啲,而我亦會積極諗點樣可以做到。」
CK強調投資回報,需要站在投資者的方向諗,例如現在拍電影的回本周期較長,有沒有方法將整件事濃縮?這是CK一直思索的方向。他希望先盡量將資金成本降低,令投資風險降低,至少大家都有一個安全線。
心裡的UFO

回到片名本身,UFO是當中的關鍵詞,也是近日全球流行的關注事。另一方面,因為電影,UFO被賦予了另一種意思,成為一個特別的名詞。每個人心裡面都有自己的UFO,當中代表的是初心?盼望?堅定嘅價值…… 訪問的最後,CK、Jack和Eddie分享了他們各自心中的UFO。
CK:「我覺得我哋套戲嘅UFO係一種承諾,當你決定和承諾咗要做呢件事嘅時候,你就要扭盡六任去搞好佢,呢樣嘢縱使你未必有能力,但係你要付出晒所有去做。」
Jack:「其實我由細到大都係一個UFO迷,細細個就好鍾意睇呢類嘢,到現在大了都Keep住聽啲類似嘅網台節目。我幾相信一樣嘢,好多人話見過UFO嘅人,人生係會改變,會唔同咗嘅,So far我到依家都未見過UFO,但係其實我由細到大都渴望見到UFO,我好興奮自己人生第一套電影作品有呢一個題材喺入面。我經常問自己,如果我見到UFO會點樣,某程度都係一種童年嘅嚮往,好可能係由細到大都好想與別不同,UFO唔係人人都見到。昨日金像獎鄧濤攞咗新演員,佢喺台上面講話我到依家都相信UFO,嗰吓我好有共鳴,我覺得我都相信有UFO,雖然我拍套戲入面冇出現過UFO,但係ending個鏡頭pan上去嗰吓,我都好堅持要有嗰一吓「叮」,我甚至乎一開始真係想有一個真UFO,但係做出嚟效果唔係咁好。但嗰一吓「叮」,我期待我人生係可以見到UFO而改變,某程度上都係《再見UFO》入面嘅一個主題嚟。喺《再見UFO》入面,UFO係代表一種同現世好唔同嘅價值,我覺得現今嘅電影人係好需要有一種咁唔同嘅價值。因為依家嘅電影好唔純粹,好多人都覺得AI可以處理,咩都可以用電腦用AI處理咗佢,但係我覺得電影人仍然需要有一種同現世人唔同嘅諗法,先至可以出到有個性嘅電影。」
Eddie:「UFO,我覺得係對一個關係嘅期望、渴求或者需要,我覺得人係需要有關係嘅,尤其我做生意,而家好少淨係靠自己,以前一間廠做晒,其實而家係好多人分工。我覺得電影嘅關係都一樣,要開放返個圈,唔只係一個人諗,好似CK講其實可以由下而上,亦都好需要大家建立呢個關係,信任嘅關係,一齊行落去,呢個係我心入面嘅UFO。」
攝影:Gary Wong @電影朝聖
照片提供:馮惠思、安樂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