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UFO離奇命案》監製 馮惠思/文:王冠豪GARY(電影朝聖)

將於暑假檔期公映的《UFO離奇命案》,在去年香港亞洲電影節以神秘電影之名首次放映,觀眾反應非常熱烈。電影除了是兩位導演郭家禧(CK)和李振傑(Jack)首部電影長片外,也是馮惠思首部監製的長片。從影視朋友口中對惠思都是讚美之言,年輕盡責,辦事妥當,一直想找機會與他詳談,趁着《UFO離奇命案》公映在即,特別相約談談他的電影路。

人棄我取

惠思在香港公開大學(現稱香港都會大學)讀編劇,正路來說應該行編劇和導演的方向,但他卻選擇製片的崗位。「嗰陣喺大學見黃浩然導演幫一套戲出咗個post搵製片,黃導演當時在公開大學任教,我見好耐都冇人有反應,所以就自動請纓,嗰套戲係雲翔嘅《三十兒立》,我喺呢套戲做助理製片。」

惠思指當時的同學都希望做導演編劇等創作崗位,製片總是乏人問津,他形容自己是i人,在IG這樣形容自己,「我並沒有打算做名人、英雄、偉人,我的志願是這一生做一個自由快樂人。」惠思沒選擇一些相對出風頭的崗位,而是做鎂光燈後面的角色,默默地專注在製片的崗位工作。

「做導演編劇真係要有好長嘅時間同一個project戰鬥,但我哋做製片同一時間可能會有幾個project陪住走,當呢個project有問題,另一個project又可能會有一啲開心嘅嘢帶嚟,問題嘅重量相對上會減低,所以我好enjoy做製片。」

Keep住做 命運會帶你行落去

從助理製片到監製,惠思相信只要一直做下去就成,過程中總會發生不同的可能性。「例如我以前Keep住幫黃浩然做製片,慢慢再跟多啲,佢話不如做埋策劃啦,然後就開始接觸多咗後期,期間也接觸發行嘅工作。去到《寄了一整個春天》,陳果監製lead住我哋,中間有好多工作係我與導演(葉鈺瀛)同film fund嗰邊去溝通,有問題先會揾阿果,去到最後,導演話不如你掛埋執行監製啦,咁就順理成章做咗執行監製。」

《UFO離奇命案》也是因緣際會,與導演兼監製CK結緣於5年前拍《大叔的愛》的時候,接着二人再合作拍攝劇集《百萬同居計劃》,夾過兩個project後,CK表示有位投資者可支持他拍一部小型製作,其後另一位導演Jack加入,項目就這樣一點一滴地傾出來。惠思強調沒有刻意規劃和安排,特別是這一行和這個時候,規劃是不容易的。 「身邊做開獨立製作為主嘅製作人都會較留意一啲獨立嘅project,坦白講,當你做咗一兩個project之後,大家會留意我有呢個experience,跟住可能就有project會link up,問你有冇興趣一齊開發。一路都係咁樣行落去,冇好刻意話自己一定要做監製。接觸製片嘅崗位之後,俾到我唔同層次嘅開心和滿足,喺同一個崗位Keep住做,相關工作嘅熟悉程度會多咗,令我做起來更有信心。」

限米煮限飯

從《三十兒立》開始,惠思先後在多部低成本但風評甚佳的電影任製片,當中包括《叔.叔》、《緣路山旮旯》、《從今以後》等,但中間也曾參與一些高預算的類型片,他不諱言在這些較商業的作品中獲益良多。「嗰幾年真係吸收到好多嘢,特別從一啲資深監製身上學習到點樣去令到成個運作更smooth。」他認為大片的製作思維與低成本電影截然不同,大片劇組遇到問題,能夠用錢解決到就盡量用錢解決,不要太複雜。但低成本電影則不同。「始終個scale細,budget就係得咁多,所以前期嘅溝通和準備俾一啲大型project多好多。前期投入嘅多數會係key crew嘅導演、編劇、producer、攝影、美術總監等,我哋會好早involve去疏理,令個project喺有限嘅資源入面做到大家想做嘅嘢。」

來到《UFO離奇命案》,成本只有三百萬,惠思知道CK有開拍的可能,看了劇本就要計數,究竟如何讓這個預算處理到劇本的需要?「我哋一開始嘅劇本其實處理唔到,咁就要開始同導演傾,錢就係得咁多,點樣修改個劇本去meet到預算。喺project未開始之前,我已經同兩位導演開始搵location,思考點樣喺呢個location入面做到要求。我哋主要嘅location係一個山頭,其實中間都brainstorm咗好多類似嘅地方,也有考慮過其他如上水大水管或一啲荒廢嘅地方,之後我哋就不斷傾,究竟我哋嘅錢做唔做到,出嚟嗰件事得唔得意,喺嗰半年裡面就係傾呢啲,同時亦一路攪好個劇本,最後刪減咗幾個location,將資源集中喺依家見到嘅段落,到真係叫做八八九九,就同導演傾點樣搵適合嘅工作人員嚟幫手。」

惠思強調前期溝通和籌備的重要性,特別對低成本電影更甚,他會花多些時間處理前期的工作。「錢係得咁多,唔可以突然發生問題嘅時候再問投資者攞,呢個係需要遵守嘅原則,特別對細scale嘅製作,因為如果爆鑊就未必可以go ahead件事。」

惠思表示幸運遇到一班好crew,這對一些有限budget的劇組來說尤為重要。「我成日都話自己好lucky,每個project夾嘅crew,特別係啲叫做細scale嘅crew,大家都好樂意去承受。坦白講,電影始終係創作,大家都想做自己嘅諗法出嚟,一有諗法就可能會牽涉到budget,大家嘅ego就可能會多啲。細crew就係大家都知道個scale係咁,可能呢方面要多啲,咁我哋就一齊辛苦啲。我真係好感謝呢班crew成為我嘅後盾,佢哋令到大家將心血exactly投放去創作,而唔係去梳理情緒。」

搵景

搵景係製片組重要工作之一,惠思每次搵景都為自己定下目標,希望為劇組找一些特別的地方拍攝。「場景對一個project嚟講好重要,因為佢好多時係觀眾入去劇本世界嘅第一個觀感。拍過好多次嘅地方雖然處理上會容易啲,但我哋好多時會嘗試再搵新嘅地方,看看可唔可以代替原本大家拍慣拍熟嘅地方。」

場景有時會有變數,現場常有突發或不可抗的情況出現,這個時候製片組便需要處理,當中最令惠思難忘的是拍《寄了一整個春天》的時候,女主角的家拍到中途因業主拒絕出租而需要在短時間內另覓新景,對惠思來說這是一個重要的經驗,讓他以後懂得加倍注意一些關鍵的事項,處理時更加仔細,務求不讓同樣事情再次發生。

特別問到廟街或果欄這些現實中龍蛇混雜的地方,拍攝時是否較其他地方更容易出現狀況?惠思覺得相反,這些特別的地方在處理上反而有跡可尋。「我哋入行就已經知道嗰個地方已有既定秩序,基本都知道點樣可以順暢地拍攝,例如要喺果欄拍,我哋就要聯絡果欄商會做協調,雖然佢哋未必每一個果欄都俾我哋拍,但起碼都俾佢知道我哋喺度拍,因為以前已經有個系統喺度,所以我哋會知道點做。反而喺一啲較私人嘅地方,我哋每一次都要根據嗰個地方嘅環境再梳理件事,我覺得呢個先係最難。」

意外同時是創造

惠思表示,拍攝時有阻滯,但這未必是壞事,有時更會創造一些沒想過的可能性。

他想起當年拍《從今以後》,當中區嘉雯在船上灑花一場,其實劇本要求陽光普照的天氣以表達釋懷的意境,但當日天公不造美,拍攝那幾日皆有烏雲和下微雨,但日程已定不能大改,故此便頂硬上拍下去,誰知出來的效果甚有驚喜,發現一些意想不到的層次。「我喺現場同阿佳(攝影指導梁銘佳)講笑咁講,如果呢場真係陽光普照,又拍船又拍海,我哋應該暈晒㗎啦,但係咁啱嗰日有少少風微微細雨,烏雲中但係有少少光出嚟,剪出嚟嗰個mood好似仲啱,我幾相信每一個作品都有佢嘅命,即係如果佢安排咗俾我哋,我哋就喺個命入面盡量做好佢。」

另一部《人海同遊》也同樣遇上天氣狀况,要太陽就下雨,要下雨就出太陽,同樣無奈地需拍下去,但拍出來反而有不同的感覺。「我其實幾enjoy呢種未知,但坦白講,有啲導演好堅持,要陽光就要有陽光,但慶幸我夾開嘅導演和身邊嘅人都相信,個project要你咁你就要去㗎啦,而出到嚟嘅情況又唔係想象中咁差。」

看電影工業

全球電影工業正面臨轉變和挑戰,站在監製的角度,惠思認為也有正面的地方,特別是對小型製作而言。「依家製作比以前容易咗,器材冇以前咁複雜。冇大型嘅project,但係點都會有啲細嘅,細project都需要製片去處理行政上面嘅工作。」

他相信未來電影的製作會趨向兩極化,一面是規模很少的項目,另一面是大型的商業項目,他認為這對新製作人來說是好事。一方面細project比較容易處理,另一方面是不同的觀影模式變相令作品增加被觀眾看見的機會。「當然戲院一定係我哋最想放映嘅渠道,但好坦白,如果作品未必上到戲院,係咪都可以透過其他渠道俾觀眾睇到我哋製作嘅心機。」他相信細project將會愈來愈多,作品的類型和題材也會更豐富,這也是一件好事。相對小型製作,他認為大型製作會越趨精品化,這些電影一定會在戲院放映,觀眾對這類電影的要求和期望也相應較高。

他強調現時的處境對製片人的要求愈來愈高,對行業要有更全面的認識。「難就一定係難㗎啦,但係我哋要去諗點樣令呢件事做到出嚟。」

目標與執著

「當我為《叔•叔》首次做製片開始,其實我俾咗自己一個目標或方向,就係希望同唔同嘅新導演合作,喺一啲細scale嘅project入面令大家有份共鳴和認同,再透過唔同嘅可能性令到作品得到大家認知。當我哋逐漸儲夠能量,就希望有較充足嘅預算俾我哋嘗試唔同類型嘅作品,呢個係我一路行嘅方向。」

在電影工業這樣不景的時候,願意投身這一行的人總對電影有份熱誠和執著,惠思也一樣,他享受和新導演同行,從未被人看見到獲得認同。「電影一定係大家熱愛嘅,我哋都唔想電影消失,我亦相信電影係唔會消失嘅,但點樣喺呢個時代可以讓大家認同,跟住再有資源去做唔同嘅嘢,咁就要靠我哋慢慢去努力。」

馮惠思參與的影視作品:

電視劇集:
《大叔的愛》
《百萬同居計劃》
《繩角》
《弊傢伙!我要去祓魔》
《半熟男女》

電影:
《叔叔》
《夜香、鴛鴦、深水埗》
《緣路山旮旯》
《人海同遊》
《說笑之人》
《寄了一整個春天》
《虎毒不》

紀錄片:
《冬未來》
《詩》

攝影:Gary Wong @電影朝聖
照片提供:馮惠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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