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場地3+1導賞團 陳恩碩從頭說起(上篇:柴灣+葵興)/文:王冠豪GARY(電影朝聖)

去年一次專訪的緣份,認識了鄭丹瑞口中的「師傅仔」,「爆炸戲棚」的掌舵人陳恩碩(Tom),當時他第二部長壽音樂劇《小男人周記》剛在新落成的西區劇場公演。他在訪問中分享了初心,如何將大學時的夢想一步一步實踐,在香港這塊貧瘠的文化土壤默默灌溉音樂劇的種籽,如何虛心面對批評和挫折,將辛酸與壓力轉化為動力,繼續行這條不平坦的劇場路。不敢相信眼前的Tom仍是二字頭的年輕人,但說話很有養份和力量。今年,他的第三部長壽音樂劇《童話帝國》上演,並進駐藝術中心的麥高利小劇場,對劇團來說也是其中一項里程碑。不到十年時間,已先後創作了三部長壽音樂劇,三部音樂劇各自有主場,分別在葵興、堅尼地城與灣仔,各自深耕細作,但除了這三個主場外,不能不提劇團位於柴灣的劇場空間,那才是劇團的最初。這個訪問會從每個場地的角度出發,從柴灣開始,像一個朝聖導賞團一樣到葵興、堅尼地城與灣仔的場地走一趟,邊走邊聽Tom娓娓道來的劇場經歷和故事。

柴灣利眾街

訪問當日來到柴灣利眾街的工廈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因為昔日間中會到訪同工廈內的一間老字號舊書店「神州」,懷念當年的尋寶歲月,咁啱得咁橋飛機撞紙鷂,Tom的劇場空間正好在書店樓下。嚴格上這並非第一個排演室,之前Tom也曾在同區的工廈單位有另一個短期的排演空間。

「都係利眾街但未去到咁入,單位係啲細叔伯嘅物業,因為佢吉咗喺度未租得出,所以就免費俾咗兩個月我用,當時要嚟排《Singin’ in the Rain》。排完個show之後,我覺得需要一個自己嘅地方,因為每次搬出搬入都好煩。」Tom表示選擇柴灣是因為租金相宜,當時是2014年,租金不算高。「個業主知道我哋做啲唔係好揾錢嘅事,萬幾蚊一個月咁上下,而家都係加咗少少。」

重要轉折

Tom將柴灣的空間定位為排練室和實驗基地,是一個給劇團做試演的地方,這啟發自他在英國留學時的觀察和感受。「原來外國嘅音樂劇係會有workshop production,會有圍讀,經過呢啲過程先變成一個喺Broadway或者West End上演嘅音樂劇,我覺得一定要有一個自己嘅地方先可以做到呢樣嘢。」

第一部在柴灣排演的劇目是《血染謎情》,Tom笑言這是他人生的污點。「好難睇,嗰陣時呢度都未成為一個theatre,就咁鋪個地,所有嘢都未有。排完《血染謎情》之後我先至的起心肝要將呢度變成一個小劇場,跟住裝燈裝riser台。」

柴灣第一個show是Tom的獨腳戲,當時他仍身兼演員,他表示那是一個從小演員過渡緊去中演員的一個階段。「喺呢度做咗兩個Run,爆晒。我仲好記得第2個Run喺呢度做我第一場首演,我發住燒做,喺嗰日之後我決定唔再做演員,我覺得嗰個狀態好得人驚,原來我最熟悉嘅身體喺我自己病嘅時候係控制唔到,咁我就把心一橫退居幕後,所有嘢都喺2015年發生,而呢個地方記載我幾個好重要嘅轉折。」

兩件難忘事

第一件難忘事來自2015年《我和青天有個秘密》的試演,這是一個講包青天遇上外星人的音樂劇,那時他仍在英國讀書,特別回來做了4個show。「嗰陣唔好話有幾多budget,直情係冇budget,我哋嘅做法好業餘,所有景係我同幾個演員走去深水埗,買幾罐油返嚟溝開佢嚟髹,嗰陣時好開心,直情好似玩drama club咁啊。」《我和青天有個秘密》在柴灣的試演反應很好,縱使其後轉到大場做有不少負評,但Tom表示這劇讓他上了人生中很重要的一課。他補充,劇團第一部長壽劇《我們的青春日誌》也是在柴灣做試演,這是她出世的地方。

第二件難忘事來自排練林子祥(阿Lam)的紅館演唱會,當時阿Lam想用一個音樂劇的大方向將歌曲串成故事,所以促成與Tom的合作。當時阿Lam與葉蒨文(莎莉)也會上來柴灣排練,更曾經擦出一點火花。「我記得有一次排完,阿Lam同莎莉上嚟改咗一啲嘢,嗰陣時真係年少氣盛,我問做乜改我啲嘢,排嗰個好好喎,鍾意改就改,咁唔使開會啦。我好慶幸遇上兩位好好嘅前輩,佢哋其實可以炒咗我,但佢哋對我好好。」這是Tom第一次做大型project,也是第一次做一個不是自己寫自己導的project。「唔可以鍾意點就點,你要去呈現藝人想呈現嘅畫面,而同時又可以放到自己嘅貢獻入去,但你又唔會dominate咗件事,我覺得呢個係另一個好難忘嘅事。」

《Nancy勞軍Show》

Tom特別提到去年在這裡做的《Nancy勞軍Show》,如何讓觀察體驗一個與別不同和有驚喜的演出,其實劇團在背後做了很多功夫,將不可能變成可能。「你一眼睇晒啦,呢度基本上係一個乜嘢都冇,樓底又矮冇任何嘢可以做到嘅地方,但我就係有啲天馬行空嘅想法,我想整個會發光嘅框喺上面仲可以降落嚟,然後我又想整個T台同旋轉台,我要大家入工廈睇一個冇諗過會喺工廈睇到嘅show,嗰陣係製作經理阿采幫我一齊去呈現呢件事。」

《Nancy勞軍Show》與平時在該處做的試演不同,這是一個正規的演出,所以需要加建很多設施,縱使觀眾事前沒有期望在工廈看一個這樣的show,但劇團仍挑戰這個Tom口中最technically複雜的一次演出。「如果唔係大家有團火去做,係唔會搞到個場咁複雜嘅,我覺得《Nancy勞軍Show》令成個團隊比以前成長咗好多。」

如果要為柴灣這個空間定一個角色,Tom毫不猶豫說兩個字:初心。

「有時可能因為辛苦令我忘記咗初心,可能因為嗰啲光環令我忘記咗初心,各樣原因,但係每一次返嚟呢度,就會諗返點解咁蠢入咗呢一行,去做一件大家都會覺得喺香港難有前途或者難搵食嘅一件事,Day one未有任何資源嘅時候,我哋點樣一腳踢做晒所有嘢,所有嘢都喺呢度發生。」

講吓柴灣

進駐一個地方,搵食是重中之重,但Tom似乎對周邊的「美食」感到沮喪。「德興啦,我哋食咗無數餐德興燒味,食到厭。利眾街呢邊唔算多,都係得新翠,嚟嚟去去都係食嗰啲嘢。」不過他說最近才發覺自己從來沒有探索過附近地區,他通常都專注在辦公處工作,直至最近約人在附近開會才知道該區其實還有不少選擇。「呢個社區其實有好多media,但都集中喺另一邊嘅工業區,呢邊最大嘅好處就係近地鐵站,真係行兩三分鐘就到,我成日都用呢點嚟吸引觀眾,因為佢哋一聽到話嚟柴灣,仲要係工業大廈,佢哋會卻步,我就話好近地鐵站,咁呢樣對觀眾嚟講都係一個吸引力嚟嘅。」

葵興葵榮路

乘車從港島東柴灣到新界西葵興,從利眾街到葵榮路,這段路見證爆炸戲棚由草創到開始具規模,也是實踐夢想的一個重要標杆柱。抵達葵榮路爆炸戲棚劇場時,外面起了風下著雨,望着劇場,彷彿告訴你這個夢想起源地得來不易。

「我記得2014年去倫敦嘅大學讀戲劇,過我人生第一次reading week,自己孭個backpack去倫敦睇show,冇朋友同屋企人喺身邊,可以好好感受當地人文生活嘅氛圍。當你落到去倫敦,哇,見到Lion King、Phantom of the Opera、Mamma Mia!,一張一張poster。搭火車搭到去Waterloo,然後轉車入地鐵站,已經係musical musical musical,嗰刻知道原來外國嘅音樂劇係Run好多年。我細細個喺香港已經做小演員,知道香港舞台劇嘅market其實好細,嗰陣時我就諗,如果要expand香港舞台劇嘅market有咩可以做呢?我覺得最重要係似外國嗰種普及化。」音樂劇或劇場的普及化,像倫敦一樣,每晚都有show睇,放工後食飽飯心血來潮即刻可以買飛睇show,這樣的文化氛圍是Tom最羨慕的,他希望香港有朝一日能有屬於自己城市的Long Run Show。

當然,要在市儈的香港辦Long Run Show難過登天,特別是起步的關口,但對於年輕的Tom來說,初生之犢不畏虎,就是有一股年輕專屬的衝勁,why not try something new?

「我有同好多前輩share呢個想法,大家都話黐線,香港邊有可能做到Long Run,真係冇一盤熱水㗎,係兜口兜面好多盤冷水,當然有啲前輩真係好好,佢唔想你冒呢啲風險。返嚟香港後,我做咗《我和青天有個秘密》,嗰陣時唔係一個成功嘅作品,於是第二年我就寫咗《我們的青春日誌》,第一次都喺柴灣個場做,然後喺理工做大場版本,之後因為疫情又返去柴灣做,當疫情第三波嚟到,嗰陣我哋本來已爆咗四十幾場,因為疫情令到淨返嘅show全部cut晒。於是我就諗,既然劇場都唔知閂到幾時,我當初返嚟就係想喺香港搞Long Run Show,現成劇院搞唔到,咁我哋咪自己泵個場出嚟搞囉。」

講就容易,做起上來又絕不容易。首先要搵舖,當中有很多學問,包括樓底、形狀、面積、消防等方面皆需考慮,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改建成劇院。再加上Tom堅持要地舖,難度更高。「你去到Broadway行過條街就係劇院,如果要上樓,嗰種味道就唔同,所以我一定要地鋪。後來知道原來要搵一個相關條件嘅場係好難,鋪我睇咗一年,經紀周圍帶我去睇唔同嘅鋪,又睇過一啲工業大廈,之後先知道原來工業大廈唔做得show。」

搵舖過程也峰迴路轉,但處處碰壁。「唔同鋪嘅種類都睇過,揾唔到個鋪講乜鬼做Long Run Show,就算現成劇院都有問過,唔好話公營劇院,私營劇院都好難俾你長期佔用,極其量俾一兩個月你已經好好,但我計嗰條數係要幾年。當我準備放棄嘅時候,我經紀突然message我話葵興有一個啱啱改建完嘅商廈,佢接咗個盤,商廈嘅地鋪仲未開始放租,佢問我想唔想嚟睇咗先。我第一個問題係同地鐵站嘅距離,因為太遠好難搞,佢拍咗條由地鐵站行過嚟嘅7分鐘片段俾我睇。跟住我第2日就嚟睇睇,就係呢個鋪,係一個緣分嘅感覺,Perfect match,於是就決定租呢間鋪。」

搵投資者又是另一難關。在搵舖的同時,揾投資者也同步進行,Tom表示他逐間娛樂公司叩門,英皇、寰亞、太陽娛樂⋯⋯基本上每一間都有上過去叩門。「啲人成日以為我有千一萬去startup係好多錢,其實外國Broadway開始一個long run show,如果以港幣計返講緊係要大概一億至億幾去startup,所以千一萬係一個極度壓縮嘅成本。但問題係當千一萬條數已經唔吸引投資者嘅時候,我不可能再要2000萬3000萬,根本條數係冇可能計到。基本上所有投資者都話好欣賞我嘅理念,但唔會投資,因為盤生意蝕硬,我仲記得有一個老闆同我講,佢做entertainment business咁多年都未見過有觀眾睇一個show會睇多過三次,我好多謝我哋嘅觀眾,而家有觀眾已經睇咗百幾次《我們的青春日誌》,即使睇幾十次嘅都好多。然後又有老闆同我講,佢話香港人最要新鮮感,呢個project做3個月頂盡,一定執笠,所以都係turn down咗,最後好多謝英皇娛樂,佢哋都講到明以一個支持嘅心態去撐呢個project,另外仲有幾間公司,大家一齊合資起咗呢個劇場出嚟。」

有地方有投資,真的要埋牙起一個場出來又是另一關卡。為了這項艱鉅的工作,劇團特別搵了一個專業的consultant team幫忙。「戲院佢哋起過好多個,地鋪改建劇院就真係未試過,由零開始起個劇院佢哋識,因為可以任你起,但呢個地鋪已經有晒則喺度,究竟點樣去劃分個鋪位,點樣去計算可以坐幾多人等等各樣嘅嘢,其實大家係不停面對緊挑戰。」

Tom不諱言在改建的那一年,他將自己的心理質素提升了幾倍,因為日復日地不斷要面對和解決問題,KO完又有另一個問題發生。「仲要嗰陣係疫情,因為有一啲地方封咗關,我哋當時喺西班牙訂咗隻喇叭又未送到嚟,然後又唔知喺邊度訂咗啲台階又未送到嚟,跟住觀眾席又話要順延送嚟,我哋已經出晒地鐵廣告宣佈咗9月1號《我們的青春日誌》開show,就係要食正開學嗰日,但係佢哋同我講廿幾號啲嘢都未到。跟住我即刻打電話俾嗰間production house,因為佢哋遲咗,所以要佢bear返個責任,佢哋要送一批台階過嚟起好晒個台,唔係呢個台,係佢哋production house裏面嗰啲鐵架,起晒個台,我哋做晒technical rehearsal,plot晒燈,因為plot燈起碼搞幾日,technical rehearsal又搞幾日,然之後搞掂晒呢一抽嘢,我哋喺開show前嘅三四日,凌晨通宵將所有景全部off返晒落嚟,起返晒啲台階然後送返去佢哋公司,然後再換真嘅台階落嚟成個景再搭一次,跟住趕9月1號開show,哇!我仲記得好恐怖啊。」

Tom表示改建過程中存在很多變數,就算工程完成,開show初期也常出現狀況要團隊應變,例如頭兩場show的燈出現問題。「原來喺一個全新嘅場地,當每樣嘢都係自己起出嚟嘅時候,每一樣都有機會出現問題。我好感恩有個好嘅幕後team,大家群策群力令到可以喺9月1號順利開到show,好驚險!啱啱開show嘅時候又遇上covid,一人病咗又cut咗兩個禮拜show,好多呢啲情況出現。」

驚險地,第一個Long Run Show,實踐夢想的起點,就在葵興葵榮路30-34號發生。

「當初起呢個場地出嚟其實係因為冇人相信香港會出現到嘅一個夢想,就係香港需要有代表香港人嘅Long Run Show,有一個旅客可以嚟睇嘅Long Run Show,有一個香港人茶餘飯係可以隨時嚟睇嘅Long Run Show,目標係將睇劇變成大家嘅行為習慣,變成一個長期娛樂選項,所以就出現咗呢個劇場。」

劇場的最大價值

關於《我們的青春日誌》,Tom分享了一件難忘的事。「我記得有個觀眾應該睇咗接近100次,佢有抑鬱症,有一日佢嚟睇嘅時候同我講,佢幾日前想自殺,自殺對佢嚟講可能係半年或一年就會有嘅念頭,然後佢諗返起劇裡面講嘅遺憾,點樣將遺憾變得有價值,佢因此暫時打消咗呢個念頭。」

Tom強調做劇場不單要為觀眾帶來娛樂和感官體驗,有什麼東西可以讓觀眾帶回真實生活才是劇場的最大價值。「我成日都話《我們的青春日誌》係一碗心靈雞湯,係一粒種子,你唔知道佢幾時撒咗呢粒種子去咗邊個觀眾嘅心入面,嗰粒種子幾時會萌牙定死咗你唔會知,但係呢4年聽咗好多故仔,最深刻係頭先講嗰個,仲有好多係阿爸阿仔嘅故仔,可能因為青春期,父子之間好耐冇溝通過,佢哋嚟睇嘅時候一齊流淚,阿爸話好耐冇同個仔講咁多嘢,好多呢啲故事。可能係一啲好少嘅故事,但係嗰啲故事令到有一啲嘢變好,呢個係我做劇場好希望帶到俾觀眾嘅一樣嘢。我係一個好老土嘅人,我希望每一個show大家睇完都唔淨只係反思,而係有一啲嘢對佢哋嘅生命有正面影響。」

《我們的青春日誌》公演的第500場也是Tom的難忘時刻。「完show時我講咗段speech,我話今日終於夠膽講呢個係一個長壽音樂劇,我覺得呢個係一個羅程碑。因為市場好客觀,你個劇唔好會被淘汰,呢個世界冇咁多水魚,你冇得呃觀眾。我知道行內有一啲人成日會覺得觀眾唔識藝術,但觀眾嘅眼睛好雪亮,尤其係而家呢個年代大家都睇咁多好嘢,當你睇得多你就識分好同唔好。所以可以Run到咁耐,其實每一個有參與過呢件事嘅人都有功勞。」

沒有不可能的事

「當人哋話你知嗰樣嘢唔得嘅時候,你咪去揾出路囉。」這個場地、這一場場Long Run Show,正正告訴大家沒有不可能的事,所有皆事在人為。

「我覺得每一個問題都總有解決方法,而喺呢一件事生成嘅過程裡面,我哋其實不停解決咗好多個大家覺得冇可能解決嘅問題。我哋唔係富裕到有一億喺度搞呢個project,而係要勒住褲頭去做呢件事,我哋由開始一片混亂,慢慢逐個問題去tackle,逐個錯誤去修正。我覺得呢個地方令我好大膽同我嘅同事講,冇嘢係冇可能嘅,你唔好同我講冇可能,我哋揾方法去做到佢出嚟。」

Tom感恩在團隊的努力背後也遇到很多天時地利人和令到這件事能夠發生,但他強調現階段不能說是成功,在商業上絕對未成功,現在只不過是成功跨越了幾多幾多場,但未算是一件成功的事,眼前仍有很多困難要面對和解決,當中包括一些沒事實根據的聲音。「就算去到而家你總會聽到一啲聲音,你一定係識邊一個地產商啦,呢個地方一定係英皇㗎啦⋯⋯我要澄清呢個地方唔係英皇㗎,係我哋自己租返嚟㗎。好多人可能會將呢一啲成果覺得係因為有乜乜乜所以先做到,我覺得呢個心態唔好,我同自己講,如果見到人哋做得好,我會諗點解佢會做到,而唔係因為佢有資源,而係佢有一啲過人之處。我覺得呢個地方俾咗一個好好嘅心態我哋成個團隊,去應對好多唔同嘅越級挑戰。」

Ko’s Coffee

葵興劇場其中一個特別之處是有一間劇團自家營運的coffee shop「Ko’s Coffee」,源起來自《我們的青春日誌》延伸出來的青春外傳劇場《Ko’s Coffee 的最後一小時》,主角是青春日誌其中一個角色高立人。「因為高立人嘅角色喺劇裡面好重要,但篇幅好少,喺第一年譚偉權做緊高立人嘅時候,我同佢講不如度一個高立人外傳,佢話好啊佢好想做獨腳戲,雙方於是一拍即合。」

《Ko’s Coffee 的最後一小時》是劇團的新嘗試,將舞台置於一間實體Coffee Shop,觀眾也不只是觀賞,而是會參與其中,即所謂的「沉浸式劇場」。「劇場出邊有一間Ko’s coffee實體店,其實就係劇中場景嘅實體店,餐廳裡面又食緊同個劇有關嘅菜式。高立人喺套劇最後將餐廳交咗俾嚴校長,而外傳就係講高立人交俾嚴校長之前嘅最後一個鐘,所以劇名叫《Ko’s Coffee 的最後一小時》,高立人請返班熟客返嚟,which is係啲觀眾,我覺得沉浸式劇場裡面,觀眾應該有個身份。」

前年Tom曾到上海考察,當地的劇場生態給他很大的參考價值。「佢哋有四十幾個Long Run Show run緊,好多都係沉浸式劇場,有啲買咗本東野圭吾小説返嚟,就喺一個Black Box上面將成條日本街起咗出嚟,然後觀眾就坐喺個景裏面,而演員就喺裏面做show,我覺得沉浸式劇場有趣嘅係空間運用,空間同表演者同故事嘅關係,空間同觀眾嘅關係,觀眾入到嚟係一個乜嘢嘅身份?」

上海的體驗給他創作外傳的想法,方向是走實驗性的內容和形式,也嘗試給演員磨鍊的機會。「平時喺Long Run show寫得較小心嘅內容,喺外傳我會大膽啲寫自己想寫嘅題材,二嚟係俾我哋嘅演員有多啲嘗試,譬如喺《我們的青春日誌》做Nancy做得好好嘅Winnie、Nana等演員,可以俾佢哋喺Nancy嘅外傳Show嘗試做獨腳戲,譬如有一啲本身做開群眾演員嘅,我就會俾佢哋喺《仁德風暴》試做主角,外傳變咗演員嘅stepping stone,呢個係外傳俾我嘅意義。」

縱使《Ko’s Coffee 的最後一小時》已演了多次,但Tom表示仍在探索之中。「呢套劇講高立人點樣睇愛情、親情、夢想、遺憾、信仰,我會形容佢比較哲學少少,深入淺出嘅一個劇目。我覺得第一兩年係未refine到靚嘅,今年呢個版本先係呢一個show應該要有嘅感覺,始終佢成個format好新,幾時出菜,究竟出嗰份餐要食啲乜,究竟係要我喺後邊煮嘢食定係整好晒去serve觀眾,其實一路喺度摸索緊。」

Tom表示每一個show都玩緊空間探索,特別是外傳劇場,可以讓劇團嘗試新的東西。「去到而家2026年,一個舞台演出唔只係俾觀眾觀賞,佢仲要俾觀眾可以參與同體驗,我好想將呢個外傳系列繼續develop落去。」

食在葵興

「源興燒味,因為阿采同我講有間乳豬好好食,試完一次晚飯真係好好食。我仲記得有一次唔記得邊個生日,以前公司每個演員生日都會買蛋糕,有一個月我話唔好買蛋糕,好悶,不如買乳豬啦,我哋就喺源興買咗隻乳豬返嚟。我哋附近有一間叫朱敏記,老闆娘同我哋都幾friend,因為我哋喺嗰度留低好多腳毛,而家真係少咗返嚟,頭一兩年返嚟嘅時候成日去嗰度宵夜,而家改咗名叫鋒之味,好好食,佢哋啲師傅好勁,整任何菜式都得,同埋我好鍾意食辣,嗰度辣子肥腸辣子雞軟骨乜嘢都有。柴灣最衰就係冇宵夜,我係一個每晚都要食宵夜先瞓到覺嘅人,所以喺度綵排完也好完show也好,我就會與同事去附近食宵夜,呢度好多間我哋都食勻晒。」

攝影:Gary Wong @電影朝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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