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帥

05.01 王小帥

王小帥,與賈樟柯、婁燁、陸川等導演同樣被歸納為中國第六代導演的代表人物。他的電影富有草根百姓的味道,同時又包含著知識份子的批判視點。其電影不時會從自己的經歷出發,以細微淡然的筆觸誠實地展現深層次的意義,當中以「三線三部曲」為代表。本文嘗試簡介這位具代表性的中國獨立電影先鋒。

早年生活~冬春的日子

05.02 王小帥 01
1966年在上海出生的王小帥,出生後不久就隨響應國家「三線建設」的父母遷居貴陽,在那裡度過孩童歲月,並在父親的影響下學習繪畫。1979年,他因父親工作調動的關係遷往武漢,兩年後考入北京中央美術學院附中,並在那裡結識了好友劉小東。期間,王小帥對電影產生濃厚的興趣,其後在繪畫與電影之間選擇後者,於1985年考進北京電影學院導演系。 畢業後,王小帥被分配到福建電影製片廠工作,但在苦無發揮機會的情況下毅然返回北京自籌資金,並找來老朋友劉小東和劉妻喻紅作演員,拍攝他首部作品《冬春的日子》。

王小帥在他的著作《薄薄的故鄉》中如是說:「這個電影裡,他們(片中的主角劉小東和喻紅)是迷茫的兩個人,連愛情都要走向絕路。我拍的是他們的影像,可附著的是我現在的心境,一個恐懼、迷茫、失敗的黑白世界,這個世界還連結著我們89年畢業的所有人的境遇。」王小帥在拍攝此片時正經歷著事業的低潮,政治社會也正面臨翻天覆地的變化,他的自身感受令影片格外有份粗獷的真實,並有力地刻劃出九十年代初政社面臨大變前的那份不安悸動的情緒。這部獨立作品在國際上一鳴驚人,影片除被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收藏外,更於1995年被英國BBC評為自電影誕生以來一百部佳片之一,而影片更是唯一入選的中國電影。

十七歲的單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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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冬春的日子》後,王小帥的作品屢獲國際影展青徠,1997年的《極度寒冷》被《紐約時報》評為最勇敢的中國獨立電影,其後的《扁擔姑娘》也入圍康城電影節的主競賽單元角逐金棕櫚大獎。2000年的《十七歲的單車》更上一層樓,獲得柏林電影節評審團大獎銀熊獎,可惜該片由於未有通過中國廣電總局的審查程序就出外參賽,故此片被中國列為禁片,而王小帥也被當局禁止拍片,一直至2003年才解除禁令。

「三線首部曲」-青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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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王小帥初次觸碰他一直想完成的「三線建設」題材,並拍成了「三線三部曲」的首部作品《青紅》。何謂「三線建設」?這是一場出自國防考慮的大規模機密建設行動,背景始於六十年代初越戰升級和中蘇交惡等國際形勢,旨在將沿海大城市的軍事工業向西部偏遠地方遷移作為備戰備荒的部署。但隨著七十年代初中美建交和中蘇關係的緩和,中國開始淡出對三線地區的投資。

《青紅》的故事設定在八十年代初,故事主人翁是一班早年響應建設而從大城市遷至西部的三線子弟。電影從一個19歲女孩「青紅」的情感歷程,側看這群早年滿載熱血到「三線」的知識份子在政社變遷下要面對那種突然被遺棄的處境。導演從他的自身感受出發,淡然但有力地透過影像展現一份無根的遺憾和無奈。這部導演一直想完成的題材在國內外都能取得佳績,並在當年的康城影展榮獲評審團大獎。 王小帥其後的作品也經常在歐洲各大影展曝光和獲獎,2008年的《左右》獲得柏林電影節最佳編劇銀熊獎,2010年的《日照重慶》則入圍康城電影節的主競賽單元,同年更獲頒授法國文學藝術騎士勳章。

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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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的《我11》,是王小帥繼《青紅》後再探討的「三線」題材。影片故事發生在文化大革命結束前一年,在中國西南一個偏遠小鎮上一個11歲男孩的經歷。影片某程度取材自導演兒時的真實經歷,藉以反映民眾(特別是響應三線建設的知識分子)的生活狀態和對現實處境的無力。影片從一個兒童的視覺去感受一個充滿荒謬的成人世界,從另一種角度去看文革對人民(特別是知識份子)的影響與傷害。

影片瀰漫一片淡淡的溫情和喜感,但骨子裡卻滲出一份傷感,使觀眾深深感受到那個盲目時代的可惡與可悲。「《我11》裡所表現的,更像是時代的大風浪裡的一朵小小的浪花,它不代表全部,甚至,跟那個時代的殘酷性相比,它顯得無足輕重,但它卻是存在的。」(王小帥:《薄薄的故鄉》)

闖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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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三線本身是一個延伸史,作為一段歷史,它可能在過去的某個點結束了,但與此有關聯的人還在繼續著他們被改變後的生活。因此無論外部如何變化,人的命運卻是一直在延伸的。」(王小帥:《薄薄的故鄉》)「三線三部曲」的最終部《闖入者》就是講這個延伸。影片的主角老鄧原本也是來自三線的「進步份子」,但在那個倫理道德被摧殘扭曲的時代成了一個加害者,這往事成了她不能擺脫的夢薨,她想尋求救贖,但都是無法挽回的徒勞。影片對老鄧沒有持任何特定的批判立場,而是藉着她的遭遇以另一個角度去看這場政治運動對那一代人(受害者和加害者)的傷害和其持續的影響。歷史的傷痕是無法迴避的,唯一可以做的就只有面對、承擔和反省。

王小帥作品:

2014 闖入者
2012 我11
2010 日照重慶
2008 左右
2005 青紅
2003 二弟
2000 十七歲的單車
1999 夢幻田園
1998 扁擔姑娘
1997 極度寒冷
1993 冬春的日子

文字來源:王冠豪(2015)。<王小帥>。《電影朝聖》,Vol.8(2015年7&8月),頁14-18。
照片來源:王冠豪
劇照來源:冬春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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