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過大時代 土瓜灣的影視足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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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在鋪天蓋地的市區重建下,不少傳統舊區正醞釀着巨變。繼因為西港島線通車而逐漸變天的西環舊區後,位處沙中線的土瓜灣也不免成各方關注的老區。該區現有多個重建項目正在進行中,相信不久將會面目全非。 相比起市區其他地區,土瓜灣有點自成一角之感。從區內的環境、建築和社區鄰里關係上,土瓜灣有其獨有的特色,當中更有份老香港的庶民情懷。近日熱播的經典電視劇《大時代》,不知是否與監製韋家輝曾在土瓜灣生活過有關,劇中選了區內兩家老店取景拍攝,令人欣慰的是這兩家店竟能力抗大時代的衝擊繼續穩然地屹立着,更驚喜的是店內的裝潢與二十多年前拍攝《大時代》期間的場景沒有多大變化。作為韋家輝的fans,到這兩家老店朝聖絕對是一件要嚴肅處理的事。另一方面,土瓜灣其實也是一處絕佳的影迷朝聖地,在該區取景的電影多不勝數,當中不乏經典作品諸如《英雄本色》、《重慶森林》、《無間道2》等,而且還有荷里活的大製作如《變形金剛:殲滅世紀》(Transformers: Age of Extinction)和《世紀戰疫》(Contagion)也曾於該區的舊廈取景。所以,本期專題特別以影視場景的角度去紀錄這個歷經不同大時代又可能很快會被消失的老社區。

 

甘露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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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時代》 © 1992 香港電視廣播有限公司

《大時代》有不少令人津津樂道的經典場口,當中不能不提的是第11集丁孝蟹(邵仲衡)為了與方婷(李麗珍)約會而隻身進入仇家眾多的油麻地一段。二人在甜品店內淡定吃着糖水,店外則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那反差營造出強大的張力,是該劇其中一幕重要的經典段落。不過,片中的取景地並非油麻地,而是土瓜灣的美景街,那家甜品店則是已在街上屹立30多年的甘露甜品。 甘露甜品於1983年開業,老闆娘譚太是上一代默默耕耘的典型香港人,由小販做到有自己的店舖,見證着土瓜灣這個社區近三十多年來的變遷,從過往工業蓬勃時代生意多到做不來的美好年代,到經濟轉型漸漸變得蕭條,現在更要面對市區重建的洪流,經歷了一個接着一個的大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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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有性格的社區之所以形成,一切皆奠基在「人」。如譚太所說,區內的鄰里關係非常密切,所以她打趣說不要在區內犯事,因為很容易被「點相」,怎樣走也走不掉。從店內的觀察,客人與店主之間有種街坊式的互動,大家閒話家常,很是親切。譚太說她見盡區內三代古惑仔,當中有其相互覺得和諧和尊重的相處方式,並不是如電影電視中那樣戲劇化的處境。這是一個活生生富香港地道情懷的社區典型,但現在的市區重建往往忽視這種關於「人」的元素。 【地址:土瓜灣美景街50號】

 

永香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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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時代》、《踏血尋梅》、《笨小孩》

《大時代》另一個必提的土瓜灣場景,一定是位於炮仗街的永香冰室。永香冰室於五十年代開業,店中的裝潢六十年如一日,不論卡座、地板、吊扇、牆壁和擺設都是傳統冰室風貌。與區內不少老店一樣,冰室也經歷一段黃金歲月,昔日土瓜灣工廠林立,為該店提供源源不絕的客源。時移世易,現在人流已大減,冰室現今只有老闆海哥和母親經營。

永香冰室出現在《大時代》第五集,該幕說到玲姐(藍潔瑛)在冰室用膳期間,隻丁蟹(鄭少秋)突然出現在她面前……早前到永香朝聖,碰巧店內的電視正播放大時代的續集《世紀之戰》,於是我便順理成章地從《大時代》開始與海哥打開話題。原來冰室曾借給不少影視劇組取景,例如《笨小孩》、《踏血尋梅》、《豹妹》、《我和春天有個約會》等片。我們由《大時代》的玲姐和丁蟹談到《踏血尋梅》的郭富城和梁小冰(他們在片中坐相同的位置),還有過去電影借景時的軼事。除了電影外,健談的海哥天南地北無所不談,當中更分享了他不少人生經驗,寡言如筆者也被他感染,不知不覺與他談了很長時間。老店,就是有這種人情味。【地址:炮仗街29號】

 

馬頭角十三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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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頭角位於土瓜灣北面,原為一海角,但經填海後海角已消失。該處是土瓜灣的傳統工業區,當中的「十三街」更是車房集中地,該處約有二百家車房營業,密度之高令人稱奇。「十三街」包括木廠街、馬頭角道和十一條以中國傳統吉祥動物的名字命名的小街(龍圖街、鳳儀街、鹿鳴街、麟祥街、鷹揚街、鵬程街、鴻運街、蟬聯街、燕安街、駿發街及鶴齡街)。該處的建築多在五十年代末至六十年代初建成,甚有昔日山寨廠林立的舊香港味道。

「十三街」附近也有一處格局類近的「五街」(馬頭角道、明倫街、忠信街、興賢街及興仁街),在忠信街一角離奇地有一幅阮玲玉塗鴉,這塗鴉與周遭的環境對照下,格外撞出了一份粗獷中帶優雅的感覺。這塗鴉應該已畫了一段時間,彷彿已成為該社區的一部分,對影迷來說也可視為一個另類的朝聖點。

 

九龍城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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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龍城碼頭位於馬頭角的新碼頭街,是香港戰後建成的第一個渡輪碼頭。碼頭過去曾開辦多條往來香港島和離島的航線,現在則只餘下一條往來北角的航線。2008年在香港曾引起極大轟動的援交少女碎屍案,九龍城碼頭是其中一個棄屍點。電影《踏血尋梅》是啟發自這宗命案改篇而成的電影,而九龍城碼頭這個案發現場也是其中一個拍攝場景。【地址:新碼頭街】

 

電影文化中心(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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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文化中心(香港)始創於1999年,承襲自1978年創會的香港電影文化中心,繼續推動香港的電影文化。中心會址位於土瓜灣馬頭角道40號的東南工廠大廈,內裡設有電影資源中心以收集與電影相關的資料,並開放予會員使用及借閱。中心也不時舉辦各類型的工作坊、研討會、放映會等活動向大眾推廣電影文化和知識,藉以令更多人對電影文化產生興趣。【地址:馬頭角道40號東南工廠大廈11樓A3室】

 

美華工業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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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本色》 © 2010 星空華文傳媒電影有限公司

位於馬頭角煤氣鼓旁的美華工業中心,是一幢很典型的工商用途建築,但隨着工業轉營,大廈部分單位現已變成內地旅行團購物的地方。美華對影迷來說,某程度有着神聖的地位,因該處是經典電影《英雄本色》的拍攝場景,因為這部電影,當年被視為「票房毒藥」的周潤發和處於低谷的吳宇森藉此山雞變鳳凰,並成了炙手可熱的影壇神話。《英雄本色》最為人眼熟的場景必定是大廈的停車場。在片中,Mark哥(周潤發)為豪哥(狄龍)在台灣楓林閣報仇時中槍而變成殘廢,回香港後其地位被大哥成(李子雄)取替,潦倒的Mark哥就是窩身於美華工業中心的停車場以替人洗車糊口。另外,豪哥回港後投靠了經營的士行的堅叔(曾江),那的士行其實也位於美華工業中心,位處新山道方向的地舖。【地址:土瓜灣道94號】

 

益豐大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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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流逆流》 © 2000 哥倫比亞電影製作(亞洲)有限公司

要在土瓜灣選一個最具代表性的電影場景,益豐大廈是最毫無疑問的。坐落於土瓜灣道的益豐大廈是區內的綜合商住舊式建築,共分A、B、C、D四座。益豐大廈彷彿是土瓜灣的重慶大廈,內裡密密麻麻,環境狹窄,格局擠迫,徐克早年拍攝《順流逆流》時曾利用大廈這獨特的環境拍了一場具壓迫感的槍戰。與重慶大廈一樣,昔日的益豐大廈品流複雜,二十多年前「屯門色魔」案的主犯便曾在大廈內犯案,案件其後被改篇成電影,由查傳誼執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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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紀戰疫》 © 2011 華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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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白痴》 © 2014 一人電影

近年,益豐大廈在電影中可謂出盡風頭,因為先後有兩部荷里活巨製在大廈內取景。第一部是由曾獲奧斯卡最佳導演獎的史提芬蘇德寶(Steven Soderbergh)執導的《世紀戰疫》(Contagion),片中的益豐大廈是致命病毒帶菌者的住處;另一部則是米高比爾(Michael Bay)執導的《變形金剛:殲滅世紀》(Transformers: Age of Extinction),正邪兩派曾在益豐大廈激戰連場。記得當時這些荷里活劇組前來取景時那陣容和駕勢,吸引了不少傳媒爭相報導。不只是荷里活巨製,去年一部小本經營的獨立電影《不是白痴》也在益豐取景,在電影中,大廈是身患絕症的力媽(陳麗雲)與智障兒子一起生活的地方。【地址:土瓜灣道237A-239號】

 

鴻福海鮮四季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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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道2》 © 2003 寰亞電影

位於落山道的鴻福其實不好找,記得初次前往時找了很久也不見其蹤影。原來此店隱藏在落山道的小巷中,要打醒十二分精神才找到入口。從鴻福的裝潢上看相信是一家有歷史的老店,該店最著名的是碳爐火鍋與燒烤,食客一般會一桌兩爐,一個用來打邊爐,另一個則來燒烤。從此店的格局看,別有一番狙獷的江湖味,所以電影《無間道2》選了此店為黑幫聚會的拍攝場景相當合適。在該片的開首,黑幫龍頭倪坤(張同祖)被一神秘殺手槍殺,各懷鬼胎的四大頭目黑鬼(敖志君)、文拯(陳德森)、國華(黃岳泰)與甘地(方平)聚集在鴻福,一邊打邊爐,一邊與深藏不露的接班人倪永孝(吳鎮宇)討價還價。【地址:落山道86號地下】

 

啟明街 榮光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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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咬狗》 © 2006 Art Port

啟明街和榮光街一帶多數為唐樓住宅,樓齡均達50年以上,早前有部分唐樓更被列入危樓,相關的重建也因而啟動。過往該處與毗鄰的「環字頭」八街和庇利街有很多居民,非常熱鬧,特別是庇利街,過往曾有一段風光歷史,此街在上世紀初是一個具規模的船排,該處的船廠曾經造過多艘省港渡輪,如廣東號、廣州號等。

時移世易,該區樓宇日久失修,這與其業權分散難於管理有關,不少居民因重建開始慢慢搬走,令該處有份破落蕭條的感覺,這感覺代入《狗咬狗》(鄭保瑞)這部異色作品很適合不過。在片中,重案組探員偉(李燦森)在啟明街與榮光街的三角位遇上殺手細鵬(陳冠希)。孤僻暴躁的偉遇上冷血暴戾的細鵬,過程中令大家走向極端,充滿腥風血雨。

 

美善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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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 2009 寰亞電影

粗略地可以馬頭圍道將土瓜灣分為兩部分。馬頭圍道以東人口密度高,環境較嘈雜,是一個混合工、商、住的社區,建築物多為唐樓,保養和管理不算理想。馬頭圍道以西人口密度較低,環境寧靜,樓宇多數為管理和保養較完善的私人樓宇和公務員樓,建築物的樓層也較少。有別於公務員宿舍,公務員樓是昔日長俸公務員的福利,他們可自組「公務員建屋合作社」建樓,由政府批地及提供低息貸款,經過分契後更可補地價自由買賣。美善同道幾乎全是公務員樓,建築物約有五十年歷史。隨着沙中線的興建,令該處的公務員樓奇貨可居,並成了各發展商覬覦之地。近年,美善同道部分物業已透過強拍整合業權,相信不久的將來街道的面貌難免會有變。美善同道也是電影《意外》的拍攝場景。在片中,保險經紀陳芳洲(任賢齊)住在美善同道的公務員樓內,職業暗殺者大腦(古天樂)懷疑外表平凡的洲是衝着他而來的神秘殺手,所以他先下手為強,在美善同道製造一場「意外」。

 

江蘇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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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命金》 © 2011 寰亞電影

沿美善同道南行數分鐘便會到達江蘇街,這是杜琪峯作品《奪命金》的場景。在電影的片末,督察張方正(任賢齊)在江蘇街的七喜大廈追捕一名逃犯,怎料他與逃犯一同被關在電梯內,逃犯欲將一個石油氣樽引爆,雙方命懸一線;同一時間,急着「撲水」的古惑仔凸眼龍(姜皓文)和三腳豹(劉青雲)駕車駛至江蘇街,但因警察封路而困在該處。被困的兩批人,雖然來自不同的背景,但卻同樣等待奇蹟的出現。

 

天光道壘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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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慶森林》 © 1994 澤東製作有限公司

天光道是連接馬頭圍道和亞皆老街的道路,沿途多是低密度住宅和學校。從馬頭圍道開始步行10-15分鐘便會到達天光道壘球場,這個香港壘球總會的專用場地是王家衛作品《重慶森林》的拍攝場景。在片中,失戀的阿武/PC223(金城武)在壘球場忘我地跑步,用汗水代替淚水,以紀念他在這個世界經歷了四分一個世紀的歷史時刻。【地址:天光道4號】

 

白宮冰室(已結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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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雞2》 © 2003 Applause Pictu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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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仇》 © 2009 寰亞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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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良犬》 © 2007 串媒体有限公司;天下影畫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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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手之王》 © 1998 永盛娛樂製作有限公司

要選土瓜灣區最具代表性的電影場景,除了前述的益豐大廈外,見證區內五十多年歷史的白宮冰室必定是候選地之一,可惜這家老店已於2012年無聲無息地結業。在電影中,白宮冰室總是滿載著義氣和人情味,但卻隱隱滲出點點哀愁。在電影《復仇》(杜琪峯)中,殺手阿鬼(黃秋生)一夥在白宮躊躇著如何給Costello(Johnny Hallyday)兌現復仇的承諾,但Costello這時已開始忘記很多東西;在《金雞2》(趙良駿)中,口罩醫生周文光(黎明),每晚都來阿金(吳君如)的白宮冰室買外賣,與阿金建立一份互相尊重的感情,直到有一天阿金從電視看到周醫生過身的消息⋯⋯ 這一幕對香港人來說有份感同身受的悲涼。其他曾在白宮冰室取景的電影還有嚴浩的《浮城》、董瑋的《殺手之王》、郭子健的《野·良犬》等,現在只能從光與影才能重溫白宮昔日的面貌。【地址:馬頭角道91號】

文字來源:王冠豪(2015)。<踏過大時代 土瓜灣的影視足跡>。《電影朝聖》,Vol.6(2015年5月),頁3-19。
圖片來源:王冠豪
劇照來源:
《大時代》 © 1992 香港電視廣播有限公司
《踏血尋梅》 © 2015 美亞娛樂
《笨小孩》 © 1999 中國星
《英雄本色》 © 2010 星空華文傳媒電影有限公司
《順流逆流》 © 2000 哥倫比亞電影製作(亞洲)有限公司
《世紀戰疫》 © 2011 華納兄弟
《不是白痴》 © 2014 一人電影
《無間道2》 © 2003 寰亞電影
《狗咬狗》 © 2006 Art Port
《意外》 © 2009 寰亞電影
《奪命金》 © 2011 寰亞電影
《重慶森林》 © 1994 澤東製作有限公司
《金雞2》 © 2003 Applause Pictures
《野·良犬》 © 2007 串媒体有限公司;天下影畫有限公司
《復仇》 © 2009 寰亞電影
《殺手之王》 © 1998 永盛娛樂製作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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