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愛.慕)/Amour

原文於2013年2月27日在前部落格上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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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名:愛(愛.慕)/Amour
年份:2012
導演:Michael Haneke
演出:Emmanuelle Riva, Jean-Louis Trintignant, Isabelle Huppert

《愛》(Amour)是奧地利著名導演Michael Haneke的最新作品,自上映以來在世界各地的影展獲獎無數,當中最矚目的是勇奪法國康城影展的最高榮譽金棕櫚獎與奧斯卡的最佳外語片獎,在國際影評界獲得高度評價。

影片講述鋼琴教授安妮(Emmanuelle Riva)與喬治(Jean-Louis Trintignant)是一對恩愛的夫妻,在退休後一直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一天,安妮突然有了中風的徵兆而需動手術,不幸的是手術失敗,安妮自此半身癱瘓,病情更日漸變差。對於這突如其來的惡耗,喬治選擇獨自照料愛妻,不離不棄伴著她邁進人生最後的階段……

電影透過簡單的筆觸,娓娓道出老伴如何走過人生最後的階段。行動蹣跚的喬治要照顧半身癱瘓的老伴確是殊不簡單,當中要與愛妻一起面對頑疾的絕望、對尊嚴的堅持,還有對至親偽善疏離的無奈,凡此種種,令他感到心力交瘁,但他仍對愛妻不離不棄,盡自己最大力量照料著日漸衰弱的妻子。

電影的場景很少,絕大部分集中在主角的公寓內。導演厲害之處是他能夠善用如此簡單的空間,並透過家中的物件(如窗戶)、天氣的變化,甚至是一隻自來的白鴿,再配合演員無可挑剔的演出與互動,精準有力地交待角色之間的心理變化,並營造出令人揪心的氛圍。在鏡頭運用上,電影偏向靜態但內藏震撼的力量。影片給人感覺後座力強,那力度狠狠地擊中觀眾的心靈深處,痛入心扉。

電影雖以老人這冷門課題為題材,但當中所呈現的東西都是我們曾經面對或將要面對的現實,因為我們大部分人都會經歷衰老的階段,所以影片格外有份令人投入的力量。影片最令筆者深刻的是對長者尊嚴的著墨。在現今的社會中,老人問題往往被社會大眾所忽視,社會上大都較關心一些所謂可持續發展的鴻圖大計,但對如何令長者老有所依的政策卻置若罔聞或敷衍了事。這邊廂有人為卑微的老人生果金費盡心力但不得要領,那邊廂卻一擲百億去進行一些假大空或面子工程,特別是在財政年度完結前趕著為洗錢而洗錢的慣性動作最令人側目,這樣的社會還可被稱作公平公道公義嗎?在電影中,主角兩人雖曾經是一對受人尊敬的音樂家,但當年老力衰,對社會再無利用價值時,尊嚴對他們來說彷彿已成了奢侈品,這就是現實的殘酷。

電影另一個值得討論的地方是喬治與女兒伊娃(Isabelle Huppert)在安妮患病後的關係。在安妮患病後,作為女兒的伊娃毫無疑問也非常緊張母親的病情,但如一般人的心態一樣,她往往從自己的角度去考慮問題,例如她會質疑父親為什麼要獨力照料母親而不送她往療養院?為何父親要刻意避開她?她沒有代入父親的角度去考慮問題,沒有認真思考父親的決定背後其實蘊藏著對妻子無微不至的愛。事實上,對父親責難的女兒其實也提不出任何可行的解決方法,只是一味說有什麼可以幫忙,其實大家心知她什麼也幫不了忙。對於曾經面對過至親患病甚至去世的人,不少其實也有過安妮的心態,其實遇到這情況,最重要的是體諒病者及直接照顧病者的人的感受,避免在旁指手劃腳作無建設性的建議,這是對病者及照顧他的人的一種尊重。

《愛》是一部水準極高的電影,但吊詭的是我真的不想再多看一遍,因為這部電影充滿著絕望,是令人久久不能釋懷的負能量。不過,電影中的絕望也是大多數人所無法避免的現實,或許這也是人生必經的一種試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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