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對電影《再見UFO》來說是最吊詭的東西。原本應該在6年前公映,但命運讓她經歷時間的試煉,輾轉到今年3月才落實公映。但就是這幾年的歷煉,讓電影昇華了感情。電影與時間也密不可分,故事背景是香港最豐盛的時代,以最熟悉的都市傳說作引子,回帶港人的曾幾何時。6年多的時間對劇組來說是折磨,熬過了就可看見上天恩賜的風光。「家謙」黃又南這些年的演藝路也不容易走,但時間讓他堅定了對電影的信念。
遲來的春天

電影兜了一個大圈子,在這個春天正式在香港公映,又南表示這些年見著經理人錢小蕙(電影的編劇和監製)為電影勞心,到現在終於能正式公映,同時更獲得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獲得最佳電影,在香港電影金像獎也有10項提名,所以戥她感到開心。「我好想俾人睇到呢部咁用心、有情懷有回憶嘅電影。」
電影近期做了多場優先放映,又南不時出席映後分享與觀眾交流,他表示觀眾的分享讓他想起拍攝時的點滴,他特別提到片中爺爺(盧海鵰 飾)過身一幕讓他最難忘,那場在紅磡的老龍坑街拍攝,街尾是象徵告別的殯儀館,故事設定在九七年七月一日的晚上,那個晚上下着傾盆大雨,很多香港人都會記得。那場戲讓又南深深體會與爺爺之間的感情,當刻充滿無力感,在演出上也對自己有要求。他表示初入行時覺得喊到已很厲害,但慢慢發覺最重要是要喊得有層次。「我好記得當時成身濕晒,但我死都唔肯除衫,有五六個鐘,因為我好想停喺個狀態入面。拍完導演收貨,我同導演講俾我嚟多個,大雨下我跪喺地上,雨水打在臉上,混在口水鼻涕之間,我想有種質感喺度。」
他將自己的嫲嫲和父親離世時的感受放在這一場戲,特別是嫲嫲,親眼看着她彌留時心電圖從跳動到停止。他認為每個人都會經歷生老病死,縱使悲哀但都要面對,而這些經歷也讓他學會珍惜,特別是對母親的感情。「我同媽咪一齊住,佢已經70歲,我好開心佢好健康,喺佢心目中我永遠都係一個細路仔,但我好想俾佢感受到個仔已經生性,唔洗再擔心。」
華富 大磡村

《再見UFO》的故事背景和主要取景地是快將拆卸的華富邨,這個落成接近60年的屋邨預計在2027年開始分期重建。電影是記錄城市活動影像的重要載體,所以近年有不少電影都選擇在華富邨取景。我打趣說又南總會與一些快將消失的地方結緣,他就像是一位電影場景的送行使者,除了華富邨,不得不提的是他首部演出的電影《香港有個荷里活》,電影記錄了清拆前的大墈村,這個地方也啟發了他一些想法。「拍嗰陣時其實有一半居民已遷走,但仍有一半人堅持唔肯走,佢哋見劇組揸晒Cam,以為我哋係政府派人嚟收樓。」他提到大墈村與荷里活廣場之間的大馬路很有意思,一路之隔原來可以有這麼大的差別,這讓他引伸到人生中的每一個選擇,你想去哪裡?努力還是躺平都是自己的選擇,這也是人生的樂趣所在。
不想有遺憾

電影為香港最豐盛的年代回帶,2003年彷彿是一個終結。又南正好在這個千禧開初出道,到現在已廿幾年,而這廿幾年也是香港電影的低潮,當中有人堅持,更多的是放棄。又南出道算順利,他回憶起首部電影《香港有個荷里活》,很感恩陳果導演找他拍第一部戲。「我好記得同副導演講,第一部戲我唔想俾自己有遺憾。我亦都好記得每一次拍完都會跟導演返去睇剪片,點解會對自己有咁高要求,唔係唔衰得,而係我唔想俾自己有遺憾。我好勝心係強嘅,我好想做到完美,呢個係我嘅性格。」
直至Covid的時候,他經歷人生的低潮,父親離世,工作量也少了,但這處境卻讓他更珍惜身邊的人,還有每一次演出的機會。「現在只要有得俾我發揮,我都會好珍惜,客串我都冇所謂,有啲戲唔收錢都冇所謂,因為我真係好鍾意演戲。」同時,他希望自己的演繹能得到大家認同,幫到自己也幫到導演,不想給自己留下遺憾。
與又南談話期間,一講到電影,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份認真和執著,像告訴你,電影在他心目中是不可或缺的。他不諱言為了生活也會做不同工作,例如搞網台,但對演戲的鍾愛從沒變過。「我真係好鍾意電影,我好清楚自己嘅正職係乜嘢,係一個演員,係最鍾意嘅職業,25年嚟都從未變過,演員一定係我終身最鍾意嘅職業。」
假如可以返轉頭

電影最後部分,眾主角的成年和童年相遇,成年可兒(蔡卓妍 飾)問童年時的自己,可唔可以將人生返轉頭。
這問題很有意思,如果真的可以返轉頭,你會選擇回到從前將遺憾修補,還是放棄選擇,帶着過去的遺憾往前行。人很奇妙,小時候愈想返轉頭,但人大了又有不同的想法。
又南表示年青的時候也會有這個想法,但35歲後卻不一樣了。「其實俾你返到過去未必係一件好事,你都唔知打後會係點,其實點解唔面對現在呢?我成日覺得就算幾差都好,天係俾你一個考驗,每破解一個難關,我就會更強更硬淨。人好玩嘅地方就係唔死板,唔係撳delete掣就冇晒,而係會有回憶,有回憶已經足夠。」
攝影:Gary Wong @電影朝聖
劇照:高先電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