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瓦城/The Road to Manda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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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名:再見瓦城/The Road to Mandalay
年份:2016
導演:趙德胤
演出:吳可熙、柯震東

趙德胤是近年備受矚目的年輕導演,他是緬甸華僑,1982年在緬甸的邊境城市臘戌出生,16歲到台灣唸書,在大學時期完成他初試啼聲的短片《白鴿》,影片更入選多個海內外的影展。其後他成為第一屆金馬電影學院學員,並在侯孝賢監製下完成短片《華新街記事》,影片用了三台隱藏攝影機拍攝,營造一份有血有肉的真實感。

趙德胤在2011年完成其首部長片《歸來的人》。影片一方面講述一個回到故鄉的緬甸人在大時代改變下那種無法挽回的疏離感,另一方面也探討部分緬甸青年如何為出國尋夢而掙扎的故事。第二部作品《窮人。榴槤。麻藥。偷渡客》延續了《歸來的人》對社會低下階層生存處境的描繪,影片講述一對緬甸兄妹偷渡到泰國,不料妹妹被人口販子擄走,哥哥為了籌贖金,鋌而走險販賣製毒原料。

2013年的《冰毒》聚焦在政社變遷和全球化的影響下無法適應改變的不幸者,以簡單和冷靜的筆觸,真實地呈現一個殘酷無情的世界。比較前作,影片結構更完整、視野更廣闊,敘事手法也更加成熟,電影公映以來皆受到海內外影展的青睞,並獲得台北電影節最佳導演及媒體推薦獎、愛丁堡影展最佳影片、瑞典Peace & Love影展最佳導演等獎項,而此片更代表台灣角逐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候選名單。

在《冰毒》以前,趙德胤其中一樣為人津津樂道的地方是他的拍攝方式,那種以極低的成本加上精準的取材和靈活即興的拍攝方式,他每部片的劇組都只有寥寥數人,真的是「一腳踢」。雖然如此,經驗告訴大家不少導演拍攝資源短缺的電影時可得心應手,但拍到大製作卻無從入手,究竟趙德胤如何,這點正好在其新作《再見瓦城》來個驗證。

《再見瓦城》講述一對來自緬甸的貧男窮女阿國(柯震東)與蓮青(吳可熙),為討生活從家鄉偷渡至泰國,在互相扶持和寄托下互生情愫,但奈何雙方的目標南轅北轍,蓮青渴望「再見瓦城」,阿國則希望尋回「The Road to Mandalay」,二人因此而起了不少衝突,最後更一發不可收拾。二人的故事令我想起趙德胤曾說過的話,大意是「離開了家鄉,你/妳可能一輩子也回不到原點」,這正正就是電影骨子裡散發著的無奈與殘酷。

看畢《再見瓦城》,令我對趙德胤一直的疑問一掃而空。這部比他前作成本與劇組龐大得多的作品,並沒有削弱我所喜歡的趙氏味道,反之在資金相對充裕下卻能發掘更多可能性。

比較他的前作,《再見瓦城》在構圖多了份雕琢美,但並沒有失去那份粗獷的生命力。運鏡更成熟,那幾組長鏡頭簡潔扼要地交待了背景、處境與氛圍,並沒有為技巧而技巧,所有技巧都由故事本身帶著走,所以一切來得紮實,並沒有毫無意義的花巧。

電影對性與血腥意象的象徵手法也令人深刻驚喜,那「間接」的方式拋卻了俗套,鏡頭的厚度更深,力度更強。而電影整體上的淡緩節奏,除了更富實感和生命力外,也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迫感,與結局形成強烈的對比與衝擊。正如女主角吳可熙在映後談上說,趙德胤的作品就是有一種爆發力。

電影在選角上也別出心裁,吳可熙X柯震東,吳可熙是趙德胤愛用的演員,這不意外,反而是男主角柯震東就令人有「嘩」的感覺,因柯震東過往演出的電影與感覺與趙德胤似乎是河水不犯井水,但卻有意想不到的化學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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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談吳可熙,相信很多朋友都對她有過美麗的誤會,因為她在趙德胤的作品皆飾演緬甸華僑的角色,一口流利的緬甸和雲南的方言令人誤會她是土生土長的緬甸人。事實上她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台灣女孩,畢業於國立政治大學土耳其語文學系,大學時期已開始接觸表演藝術,並參與不少舞台劇和獨立電影的演出,而且更會跳街舞。在趙德胤之前的作品中,她演活了緬甸「三妹」,其實她背後下了不少功夫與苦頭學習方言,更親自到緬甸街學習及觀察緬甸人的生活習態。這次也為了《再見瓦城》蓮青一角花了一年的時間準備角色,獨自到緬甸體驗生活、到泰國餐廳和工廠打工,務求能揣摩角色種種細微的特質。在片中她將蓮青一角演得淋漓盡致,這次電影多了用近鏡,更重視一些細微的表情與動作,而吳可熙拿捏精準,火喉剛好。

至於柯震東,給人一種強烈的「偶像」氣質,起初對他飾演片中阿國的角色存有很大的疑惑,但透過影片卻驚喜地發現他的不同可能性。柯震東在片中飾演一名緬甸工人,一如趙德胤那先走入現實再演繹的方法,柯震東被導演送到泰國印刷廠打工,讓他完全投入當地人的生活之中,令柯震東的演技脫胎換骨,將那「呆呆的」阿國演得真實和有血有肉,由心而讚。

《再見瓦城》早前在威尼斯影展奪得歐洲電影聯盟大獎最佳影片,得獎理由是「導演運用精準的電影語言及美學,真實的方式呈現演員自然的演出,不拖泥帶水,優雅且精準地描述真實世界的殘酷故事。」完全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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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來源:王冠豪(2016)。<再見瓦城/The Road to Mandalay>。《電影朝聖》,Vol.15(2016年12月),頁29-31。
劇照來源:Seashore Image Produc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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